最近，香港某電視的新聞透視節目制作了一個節目，揭示了兩位外國歸來的中國人用特殊的方法為人治病，一個稱為「銅人療法」，另一稱為「念力治療」，電視台請了兩位西醫作為鑒別真偽的專家，結論是這兩種特殊的治療方法都經不起推敲，經不起科學的證明，結論是這種行為跡近於行騙。

銅人療法接近於灣仔鵝頸橋下打小人的做法，小錘子敲打中醫的人體經絡模型上相關的部位，據說病就能好轉，但是經不起西醫的驗證，電視台如法泡制，讓 一位膝痛者敲打，卻不見膝痛減輕。而「念力治療」中，節目的制作人特別把鏡頭對準那位姓何的氣功師用手指對著患乳房腫瘤的人胸前作發氣，據說大都數患者胸 前的腫瘤能縮小，但是卻不允許西醫作進一步的驗證。電視台成功地讓人感覺到，這是不科學的行騙行為。他們為市民作了大快人心的事，特別是近年來西醫在許多 方面被揭露出負面的消息，經此一役可謂吐氣揚眉，意氣風發。

但是想深一層，西醫用的是什麼判斷標準來揭露這兩位騙子的呢？這個判斷標準本身是否合理呢？我們要從兩個方面，一是從它的理論方面，另一是從方法上去判斷。

從 理論和方法上看西醫用的是實證科學思維，它的特點是用可以看得到，摸得到的實物作為驗證對象，這種科學方法一定要排除主觀性，實驗過程中必須用「雙盲法」 才有意義，才達到所謂客觀。但是這個科學方法也有其缺點，它忽略了事物整體的發展規律，它只能從局部來判斷事物，把局部與整體分割。用在醫學上是身心分離 的，人的心理、情緒狀態無法體驗出來，所以它僅是眾多科學方法的一種，但如果把它作為檢驗事物正確與否的唯一標準和方法，就成了科學主義了，即墮入另外一 種迷信中去了。實證主義思維模式是建立在牛頓機械唯物史觀上的，是在培根、笛卡爾的科學方法上發展起來的。這個方法曾經在探索和利用物質世界上取得巨大成 果，但用於研究控複雜的生命體就顯得蒼白無力了，因為生命是從演化中來，疾病也是從演化中來，在演化的背後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演化規律」，如果執著於實 物的驗證，就必然把演化規律的因素排除在外，所以西醫目前對大都數疾病仍處於不知其所以然的階段，治療方法上是身心分離的，不知原因又談何容易從根本上消 除疾病呢？身心分離又從何談起可以治療身心疾病呢？所以許多疾病被西醫判斷無希望，在這種情形下，其他治療方法就逐步流行起來，當然其中不乏騙人的江湖術 士，但多數是掌握了新的科學觀點和方法的生命科學探索者，在外國這種些治療方法稱為另類療法，同樣是合法的，我們要判斷那種方法是否站得住合理，便要探 究方法背後有無科學內涵。

我觀察的結論是，另類療法的背後有新的科學理論。但這些理論不同於牛頓的經典物理學實證主義驗證方法，目前把牛 頓時代的科學稱為經典科學，而把二十世紀發展起來的，以愛恩斯坦的相對論、量子物理學、複雜性科學理論為代表的科學稱為現代科學，經典科學把複雜多變的世 界用幾個定律簡單地概括起來，用的是還原論的認識論，認為只要了解事物的局部就能了解整個世界，事物與事物之間的變化是可以用簡單的線性關係建立起來的， 只要掌握邏輯思維和用幾何數學推理就可以明白其中的關係，因此所有科學實驗的結果是可預測的，進而誤認為經典科學是至高無上的，科學代表真理，不能被科學 驗證的就是錯誤。而現代科學觀卻不是這樣，把整個世人都看作一個生命體，是不斷演化和發展著的，它大致有以下四個特點：

1. 整體性，生命要從整體的層面上去考慮，宇宙之間所有東西都有某種聯系，對局部所作的任何干預都會影響到整體，從醫學上說，不止我們的人為一個整體，人生存 的社會環境、心理活動、文化意識都是息息相關、不能分割的。這樣導致了生物醫學模式向社會、環境、心理、生物醫學模式轉變。
2. 演化性，物質是不停演化中，人和它生存的環境也在不停演化中，身體內部也在不停演化中，它和經典科學最根本的區別是，在牛頓的靜止的物質世界中加入時間維度，物質可分為能量、信息和時間，即愛恩斯坦E=MC²，能量信息變化會影響物質的變化，用在醫學上，疾病可以因生存環境中能量和信息的變化所造成，同理也可以用改變能量與信息來治病，這就為能量治療，信息治療的出現打下了理論基礎，從而改變了科學的單一性，使多元化科學共存的年代有了合理性。
3. 不確定性：複雜性事物的演化的結果是不能事先確定的，把簡單的線性思維用在生命科學上常會失敗。比如，我們想減肥，從營養的角度來看只要少吃就能瘦，但結 果卻常常相反，因為人是複雜的生命體，有許多不同的層級交織而成，局部簡單的變化不能決定整體的變化。所以切掉癌腫不表示已經治了癌，止了痛不表示治了骨 退化。不確定性原則與經典科學所堅持的因果關系的確定性剛剛相反，向人們宣告新的科學時代已來到，使得科學家學會謙卑，學會尊重大自然。
4. 主 體的參與性，在機械唯物論的實證科學中，主體和客體是互相對立的，醫生用化療方式治療病人的瘤腫，化學藥物作用不到醫生身上，痛苦的是病人，醫生是治療過 程的局外人。但量子物理學卻顯示主體的主觀意識對研究結果是有決定意義的，原因是每個人都有其特定的信息和能量，這些信息和能量是以「電磁波」的形式不停 地向外發射著，影響著周圍的人和物體。在與病人的接觸過程中你不能完全置身度外，這就能解釋國外的一個統計：一半以上的醫生的死亡原因是他自己從事的專科 疾病。

回過頭來我們再看一下「銅人療法」、「念力治療」是否符合現代科學，銅人療法充份利用了人的主觀力量，把治療疾病的 重點放在患病增加自愈力上，用的不是對抗性的方法，而是通過意識革命使致病信息能量被轉換掉，取而代之的是積極、樂觀的信念和生活態度。「念」者，當下的 意識，意識也是一種能量、信息，也與中醫的「氣」相關，「氣」受意識的影響，消極的人生觀會令「氣鬱」，積極的態度令「氣機通暢旺盛」，雖然敲打的是經絡 模型，但不會完全與人體無關，這與新的科學觀並不相悖，害人必及己，助人如助己這種中國傳統處世觀同樣是這個道理。敲打公仔的病所，身上的病處必然有某種 反應，只不過這種反應屬於「埸」的變化，而不是質的變化，用實證科學方式是測不出來的，但是時間久了埸變最終會引起質變，因為事物都在不停演化中。當然其 結果成功與否還要符合「主體參與」原則和「測不準」原則，即成功與否由多種因素來決定，其中包括患病嚴重程度和敲打時心念發出能量大小。這就說明為何隨便 找個膝痛病人來敲打一定沒有用，因為他不了解敲打的原理，在敲打過程中不會用心意。它類似於氣功作用，稍有中國傳統文化概念的人都可以知道，中國文化不同 於西方文化的特色是，它不是建構在「存 在」上，而是追求形而上之道上，把「道」體現在人體科學上就是一個「氣」字，氣是變化不定的，卻是決定一切的。中醫講來講去都是一個「氣」字，從物質的角 度來看當然不明所以，近代新文化的發起人陳獨秀就曾痛斥過中醫的「氣」，他說過找遍整個世界都不知道氣為何物，因此中醫不可信。一位著名的新文化領袖說， 中醫即使能治病，也是誤打誤撞，碰巧被撞中而已，不值得提倡，西醫就算治不了病，但是科學的，值得為它獻身。魯迅甚至說中醫是「有意無意的騙子」。當時現 代科學還沒有出現，人們還沒有知道量子物理學，也沒有作過經絡的科學驗證，沒有發現經絡呈現的是量子現象。但是事到如今人們可以肯定「氣」是存在的，經絡 是存在的，氣功是存在的。「氣」是一種電磁波的共振現象，它受「意識」的影響。意識能改變物質，日本科學家江本勝博士給我們帶來了「水的信息」，他經過十 多年的研究，不斷實驗，證明水是我們心念的一面鏡子。我們的心念、情緒、言語、祈禱的音聲都會影響水分子的結晶。水確實能感應我們每個人的知覺，也能感應 集體所發出的心波。水都能隨意念而改變，其他物質就一定不行嗎？行，因為所有物質最終都是由微觀粒了聚合而成的。

「銅人療法」和「念力治 療」的共通點是，它們都把人的意識放在第一位，他們都相信意識的改變能使物質改變，那怕這個物質是「癌細胞」。愛因斯坦也說過「一切物質都是波動的現象， 皆是人們的錯覺」，「宇宙間只有場和物質這兩種東西，實際上只有場，物質不過是場裡場強特別高的地方。」癌症是有物質基礎的，這種物質也可以是由錯覺造成 的，通過意識的轉變可以使物質轉變，因此對抗性治療方式不是治療癌症的唯一方法，通過意識的改變，調動患者自身堅定信念，所謂不治之症是有治愈可能的。因 此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兩種方法都有科學依據，他們不是江湖騙子，應該是悲天憫人的生命科學的探索者。

從上面可以看出，節目中兩位西醫 和被他們批評的另類療法之間跟本不能等量齊觀，一個強調實證，一個強調演化；一個採用的是牛頓機械唯物主義史觀，另一個用的是愛恩斯坦的相對論、量子物理 和複雜性科學研究方法；一個用邏輯思維，另一個用靈感直覺思維；一個用的是生物醫學模式，另一個是用社會、心理、生理醫學模式；一個治病針對病，另一個治 病對象是人；一個在科學實驗中不能用主觀意念，用了就是錯，但另一個科學架構中強調主觀意念，把主觀意念放在第一位。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科學治療體系。它 們本來相互之間並沒有衝突，各自發揮他們的功效，各自為相信他們學說的人在治病。但電視節目卻硬把他們拉在一起，一定要他們一試高下，是否嫌這個世界太太 平了，要挑起一些爭端才高興呢？是否該節目主持人對另類療法有仇視或歧視，非要打壓不可呢？如果是這樣我相信你們會失望，因為另類療法的興起不是外國人的 無知，而是主流醫學太固步自封，不願引入現代新科學的理念，更因為主流醫學的療效太差所引起的。

節目中那位癌症科的專家說，如果信了以上 兩位另類療法，就不會尋找正確的治療方法了，會使得本來能治愈的病失去了治療機會。我想，如果真如他所說的西醫能肯定治好大都數癌症，是不會有那麼多江湖 騙子相繼出現的，也不會有「另類療法」、中醫的生存空間了，聽聞香港作家某小姐生了腫瘤不願用化療，因為她親眼見兩個弟弟經歷了化療後的結果。雖然生死有 命，但是病人也有權活得有尊嚴一些，如果要我經歷如死一樣痛苦的治療過程最後才不得不無奈地離去，我也會學某小姐。這個節目如果做得有說服力些，應該把西 醫的療效和以上各種另類療法的療效作一個較長期的跟蹤，然後把各結果公置於世這樣對各方都公平一些。

在此我並不批評香港西醫的道德人格，他們和世界任何地方相比都是最傑出的一群，「沙士」一疫中已體現出來，他們中大多數是認同中國文化和接納其他治療方法 的。香港中西醫結合學會就團結了這樣的一批西醫。但是他們囿於固有的體制，西醫的治療有嚴格的範式。中西醫結合是想超越這個範式而不是把中醫納入這個範式 中去。

「銅人療法」和「念力治療」或其它另類療法不是沒有缺點，這個世界是多元的，應該允許多元的文化共存，我們相信任何一種治病理論和 方法能夠存在都有其合理的地方，實證科學傳入中國後這一百多年來已根深蒂固，我們把自己用了二千年的醫學冠上落後的、等待改造的東西，然後義無反顧地迎來 了西方文化和西方醫藥，當初被認為是理性的選擇，至今，我們大都數人還是抱有這種認識，當西方歡迎中國針灸、重視中國傳統文化時，我們中的許多人不理解， 因為五四運動要打倒、推翻這些，五四的影響還沒有從他們心中消除，直至近年，還有人在高呼要廢止中醫，他們有他們的道理。上個世紀初政府雖然已廢止了扎小 腳，但民間還有一批小姑娘堅持要扎小腳，至今還有人生存著，她們並不後悔當年的選擇。緬甸北方還有人用金屬頸圈，沉重的頸圈把脖了和肩扭曲了，但她們卻以 為這是美，和舊時法國女人的扎腰、現代時時尚女了穿四五寸的高跟鞋一樣，透過現象你可以看到她們沉浸在美的享受中，你可以聽到尼高潔曼離婚後經常對人說 「我終於可以穿上高跟鞋了！」就知道，高跟鞋對於愛美的女士是多麼重要，雖然從醫學角度來講高跟鞋有副作用，穿高跟鞋並不安全和舒適，但痛苦的背後卻給人 有一種精神上的滿足，只要不影響其他人，我們應該抱寬容的態度。我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拋棄舊的科學觀接受愛恩斯坦和量子物理。量子力學的奠基人之一的普朗克 曾經說過一句關於科學真理的話，大意是：「一個新的科學真理取得勝利並不是通過讓它的反對者們信服並看到真理的光明，而是通過這些反對者們最終死去，熟悉 它的新一代成長起來」。這一斷言被稱為普朗克科學定律，並廣為流傳。我們不能要求篤信基督的人信佛，同樣不能要求信經典科學的人用中藥，那怕中藥真的能治 好病，但對他們來說仍是一種悔辱。在美國，不同學科之間的爭論是無日無之，西醫至今都不能和脊醫協調，爭論了近百年，最後也不能阻止脊醫在美國正式行醫， 另類療法更是方興未艾，這就是現代多元化社會的特徵，是人心寬容的表現，也是實事求是的體現。

但是我們卻不能理解香港某電視節目的用意， 電視、電台應該持公允平實的立場，對世界變化有敏銳的觸角，有保護公眾利益的自覺意識，但該節目制作人完全站在另類療法的對立面進行著傳媒審判，這有可能 造成文革式的民眾審判浪潮。我相信對兩位另類治療的經營者和相信他們的民眾已造成了無可估量的損失。為何「銅人療法」、「念力治療法」能在外國推廣卻不能 被香港人所用呢？香港被標榜為全世界最優秀的城市，能接受所有的文化，只要不犯法，只算象法輪功這樣的極端的組織都有自由活動的空間，但是該節目卻在破壞 這種香港優秀傳統，在破壞香港的價值觀，在破壞香港自由開放城市的形象。我本身沒有接觸過「銅人療法」，憑我的觀察，它對人絕無副作用，如果說那種敲打公 仔的作法，和鵝頸橋下打小人的作法並不無二致，代表著愚昧，但卻不見該節目對鵝頸橋下現象大做文章，區別在於鵝頸 橋下的行為沒有侵犯到某些利益集團，而另類療法卻與某些商業集團的經濟利益有衝突，所以令人懷疑該節目是受到某種商業集團觀點的影響，這一點上應該對公眾 有一個交待。而「念力治療」的發明人何斌輝先生，我聽過他數堂課，看過他寫的幾本書，他的課程的主要精神是喚醒人內在的自愈力，激發人積極的人生觀，通過 與大自然的溝通，進入到「天人相應」的境界，減少不健康的意識和環境對人的影響，首先從精神上戰勝頑疾。而方法上也是符合現代科學的，它源自道家，又融合 了西方心理學的觀點。我覺得對種特別的治療方法對嚴重的、面對死亡恐懼的病人帶來光明和生機。我看不到這個療法有消極的一面。至於他用氣功發功消腫瘤的方 式，是其中的小插曲，僅用了六天課程中的幾分鐘的時間，他並沒有讓所有人上去讓他發功治療。只選擇了幾個志願者，而且並沒有強調這是他整個課程的重點，更 沒有說他這樣發功必定適合每個人或一定成功。而該電視節目沒有完整介紹這套方法，連它的主要精神也刻意隱瞞，僅斷章取義地把其中的一部分大做文章，目的在 丑化、矮化這位氣功師。用實證科學的驗證方法強加於一個不屬於這個科學體系的方法，何其似西醫在這幾拾年內不停地把實證科學方法去鑑定處在另一個科學範疇 的針灸和中藥，雖然一次又一次實驗結果否定了中醫或中醫中的某些方法，但還是阻擋不了中醫在世界各地傳播和宏揚。西醫用什麼方法來驗證中醫，純屬學術上的 行為，科學實驗中出現互相矛盾的結果比比皆是，在西方社會，人們見怪不怪了，不會影響人們選擇使用另類治療，只要不觸犯刑法，什麼治療都可以，在香港難道 就沒有了西方社會那種寬容？一種新的另類治療出現受到傳播媒介如此對待，我反而感覺到香港人被愚弄了，香港的形象被該電視台糟蹋了。